序列(一) 切肤之痛

花和在偶然间得到了一封自三十年前寄出的信件,新建的内容是一封遗书。落款是北梅镇,让花和不免想起些许往事。在祁红的怂恿下,花和决定回乡一探究竟。

“阁下贵安,冒昧来信还望海涵。虽不知阁下姓甚名谁,但在下明白,既然您有勇气启封吾辈的信件,相必是一个极其勇敢的人。在下曾是一个作家,怀抱拙作殁于寒冬,却因怨念永生于烈火……”

“我真的是生了一场大病……我去了玛雅帝国,这不才回来。你别不信啊!”

花和如此辩解着,但对方似乎依旧不信的样子,把手里的家伙事一丢,抱起胳臂来了。花和终于不再张口了。

“神无当时哭得那么狠,可不像是重病的样子啊。而且…”,对方骚了骚后脑勺花白的所剩无几头发,又重新抱起胳臂来,“我可是明白地听说你是吊死在家中的。”

这“对方”便是刘先生了。在花和突然“消失”后不久,他也便丢下了市政厅的职务,转而做起活计来。他年青时随他的父亲做过工作,还好不算什么也不会。

这一问便难住花和了。他收起笑来,干脆丢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要糊弄过去了:

“嘛,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。”

“那就无所谓了。欢迎回来。”

刘先生从眼镜缝里瞧了一眼花和,又从地上拾起那做事的家伙,忙起事来。刘先生现在一陶瓷作坊里做些瓶瓶罐罐,这得有两三年了。他在一罐胚上划了一道线,转而又抬起头来,问道:

“你父亲如何了?”

“他上次来信说去工地了,因之前随大流去学了些建筑工程,现在做着监理。总之不是什么好活计。我这刚给他回信,回头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再回。”

“监理?蛮好的。比起咱们之前做的勾当,这可要明白得多。”

所谓“勾当”便是从政了。花和也随着笑笑,也随口问起来:“市政厅现在还有人没?”

“有人没?没有人。”刘先生继续忙起来,“有人我还在这里做陶瓷?我做了一辈子的美梦,没想到这么快就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