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列(一) 末班车

“ 如果花和的目的并不为您所知,那必然是要您自己去探寻其中的意义。他无法跟随您一世,有些问题还是需要您亲自来求解。”

立华市的初夏凉爽宜人,但时过正午,楼下院子里的人也开始逐渐稀疏起来。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响过了,而这便是神无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场考试了。

虽然期末考试业已结束,但下课铃声仍然在十二点准时响了。道完毕业祝愿的语文老师刚走出去,班主任就走进来宣布一件事情:

“因为明天是毕业典礼,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今下午我们就停课了,放大家半天假。但是明天的毕业典礼不要迟到哦。好了,没有别的事的话就放学吧。还有——

同学们刚要躁动起来的时候,班主任这声拖腔又让教室回归宁静。班主任看向神无,继续说道:

“神无等下到我办公室,其他同学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放学吧。” 教室终于躁动起来。前排的同学们赶紧收拾起书包来,而后排的同学们早就把书包打发好,提起来就冲出门口。等到同学们都走了大半了,坐在中间的神无才开始慢慢收拾起书包来。

教室终于躁动起来。前排的同学们赶紧收拾起书包来,而后排的同学们早就把书包打发好,提起来就冲出门口。等到同学们都走了大半了,坐在中间的神无才开始慢慢收拾起书包来。

“呐,神无”

一个男生的声音。神无回头一看,是坐在自己后面的一位同学。至于姓甚名谁,神无也不知道,换句话说,是忘记了。

“什么事?”神无把头扭回去,继续收拾自己的书包。

“下午回家以后有没有空闲?”

“没有。”

神无很直接了当地回绝了。而被拒绝的男生似乎并没有气馁,他挠了挠头,低声说道:

“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
神无抬头看他的时候,那男生已经走出门口先行离开。此时的教室里,只剩神无一人了。

下午一点的校园里,头顶的太阳似乎没有收敛的迹象。提着书包的神无为了避开这太阳,故意从教学楼的走廊穿过,到达教学楼对面的办公楼。她靠近那扇熟悉的门,敲了两声。

“请进。”

神无推开这扇门。

“老师,您找我?”

 “嗯。”班主任见进门的是神无,便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来。神无靠近去看,原来是之前上交的志愿书。不过神无所上交的这份志愿书,除了名字以外别无它物——这时候神无大概对班主任的目的猜个一清二楚了。

“我见过有考试的时候有交白卷的,但我大致是第一次见有学生在志愿上交了白卷……”班主任老师把志愿书推向站在桌旁的神无,“更何况你在考试的时候从不交白卷,还科科满分的优秀生。”

神无看向那份志愿书。她并没有伸手去取。 “老师,实话说,我的心里有些迷茫。”

班主任听罢,把手上的活停了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神无。

 “花和送我来这里读书,研习所谓言语、算学、政治和经济、人文与历史,但我尚未知晓他的目的…所以…”

班主任听罢,笑了起来。 “啊…原来是这样啊。” 在神无疑惑的眼神下,班主任不再笑,把推过去的志愿书给收了回来。 “没有关系的,神无。”班主任继续忙手头的活计,“对于未来,你没有迷茫的必要。而花和的目的,你会知道的。关于志愿书的事情,我给你想想办法吧,如果你在我处理完之前改变了主意,欢迎随时回来填好这份志愿书。我会等你的。”

神无行了礼,退出办公室去了。

今天对神无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。然而这特殊并不仅在于明天的毕业典礼,以及她中学时代的结束,更在于花和所做的一个承诺。花和送神无来上学的那天,花和便承诺要在神无毕业之前找回她的心。那日还是春末夏初,花和那平淡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的时候,神无总是要有些难言的感觉。但是花和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——他罹患了一种叫做抑郁的病,每次都要痛苦地扯起刀来挑开筋骨,但看到神无时又后悔不已,为了神无想尽主意拼命赚钱。 直到今日,神无的学业告一段落,花和的负担无论如何都能减轻不少。

但这似乎并不能说是件完完全全的好事。神无心中仍有担忧,且进来未曾前去祁红那里探望,神无便在半路决定前去祁红庙里一趟。

在时魔被退治至今,祁红便一直住在城西山上的庙宇中,未曾下过山。甚至连伺候客人的茶叶和香火,都要拜托探望她的神无或花和带上山去。在外人看来,这便是十足的“宅”了。

“这有什么,最近窝在家玩电脑游戏的死宅不是也很多吗,跟我计较这些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
祁红还是不听劝。她推开庙门的时候,神无发现祁红脸上的笑越来越浓了。

“真是没想到你今天能来看我呢,我以为至少要到暑假——一周之后呢。”

“实际上今天就休暑假了,期末考试结束,只是明日的毕业典礼了。”

“花和呢?花和可要去?”

神无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。

祁红叉着腰,叹了口气,又抬手拍了拍神无的肩膀

“不介意的话…今天一起回家吧。”

“你可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我要走很多地方的。”

“嘛,没关系啦,反正今天下午停课了,我回家也只是玩游戏…”

“那好吧,不过尽量保持安静。”

说这话时候,神无的书包也收拾好了,她把包挎起来,走出教室。男孩安安静静的跟在神无后面,默不作声。

男孩是班里唯一一个与神无搭话的人,在考入立华市立高中的时候,男孩便察觉了这一点。但三年以来直到毕业,男孩与神无搭话的机会也没有几次:神无似乎是习惯了孤独。

神社的门响了。

正在收拾屋子的祁红应了一声,便朝门外望去。见来者是神无,祁红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开始找寻起茶叶来。

“您不必忙了,我坐一会儿马上就回去。”神无挑了一个木椅坐下。男孩见神无如此随和,便坐在神无旁边的木椅上。虽然神无如此说,但祁红还是找出那袋绿茶,泡了两杯递了过去,然后继续忙活收拾箱子来。

“诶,神社吗,我第一次来…”男孩捧着那杯热茶,小心的嗫了一口。

“哦?第一次嘛,那就在这多坐一会儿吧,反正我没有人作伴。话说,”忙着收拾箱子的祁红顺口问了一句神无,“花和的病——如何了?”

“大概……”神无看着茶杯里的茶叶,摇摇头,呆呆地说,“时魔被斩之后到今天,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年了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,但你确定就这么放弃了吗?立华市治不了,你可以带他去北京……”

“试是总要一试的。但对他来说……”神无攥紧了袖口,本来要说出的话,硬是给咽了下去,“我实在不忍看他如此痛苦。”

“毕竟是人类吗……”祁红把箱子扣起来,推回桌子底下,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,“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啊,神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三十年前啊……好像是……花和曾经来找过我一次,说什么以后如果他不在了,就拜托我收留你什么的。我当时还开玩笑跟他说他做时间之神的神使是死不了的之类。”

“你们说的三十年前五十年前?”男孩放下杯子,“你看,神无与我同班,而且你们看起来并没有……”

“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神明啊,孩子”祁红拍了拍胸脯,说,“你旁边的这个也是。你可认识了许多不得了的人啊!”

“诶!不不不不不可能吧!你肯定在骗我。”

“人类怎么会住在神社呢,再说了整个神社就我一个人,与我模样一般的女孩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吗?”

男孩看起来好像信了那么几分,缓缓地坐下来。坐在男孩旁边的神无依旧没有动静。

“啊,怪不得班里没有人跟你说话…”

见神无没动静,尴尬的祁红笑了两声,安慰神无说:“嘛,没事……花和不在了,你就来我这儿做个伴。我的神使五十年前死在时魔手上,花和手刃了时魔,我总要报答他。”

神无点了点头,起身准备离开。

“诶,这么快就要走吗?不再坐一会儿了?”

“嗯。花和还在家,不能离开太长时间。还有…”神无看了看男孩,说,“祁红没了神使,你就留在这儿多陪陪她吧。”

男孩看了看祁红,再看看神无,点了点头。神无和祁红应和了两句,便离开了神社。 神社在立华市东面,虽说离家并不远,但神无还是选择坐公交回去。毕竟立华市的出租还是蛮贵的。

下了公交,还有一小段路要走。穿过密密麻麻都是人的集市,头里便是一小巷。拐了三个弯,爬上三层楼,便是到家了。

刚开门的神无听到花和在喊自己,便扔下钥匙,跑进卧室。被病痛折磨了将近一个月的花和,脸上的死气愈来愈重。头发早已全白,那双泛光的眼睛也愈来愈淡。

“神大人……您回来了。”花和忍住病痛,无力地招呼神无,“我……让您费心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没事…没事…”神无握住花和满是皱纹的手,“你一定会没事的…”

“不……神大人,我……觉得这次不……不一样。”花和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,犹如秋日的落叶一般,“神大人,如果我……去往了彼世……请您费心……把我的骨灰,抛到玉汐湖……

“……还请您搬去祁红神社……有人照顾总比单独行动强……

“床头柜里……有一封信,神大人一定要保管好……那是我唯一能够留给您的……最后的武器……”

神无紧握花和的双手,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:“不,花和,你不会离开的…起码……起码等到我明天毕业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
“……请您不要流泪了……草介之辈,何足挂齿……我没有什么能够给您的…请神大人,带上我的心和忠诚……活下去……

“神大人……我多想……一直活在您的视线里……”

花和的手垂了下去,眼中最后一点光辉也燃烧殆尽。

神无拿到花和的死亡证明后,哭了一整夜。

花和的骨灰盒被神无带到了玉汐湖旁的山丘上。神使的要求并不过分,但要把神使的骨灰沉进玉汐湖,神无是绝对不干的。

“神无…昨天的毕业典礼你没去,你的毕业证书我给你取来了。”

说话的是之前的男孩,男孩手里拿着的是一卷扎着红丝带的纸筒。神无放下骨灰盒,取过纸筒,小心放进口袋。这时候才发现男孩后面跟着一个老头,那老头是神尾。过了五十多年,神尾的头发也已斑白。

“我的神使已无法看到这一刻,我去参加毕业典礼也毫无意义。”神无把骨灰盒小心放入墓穴。

“神…”

神尾拍了拍男孩的肩膀,示意要男孩住口。随即,神尾说,

“这是我孙子……神无大人,他不懂事还请您见谅。”

“没事。”神无看了看墓穴里的骨灰盒,说,“泪盈眶,长生亦何用”。

她把死镜也扔了进去,着手开始埋土。一切工作结束以后,神无坐在土堆前,呆呆的看着。

“那个…神无大人?”神尾捏了捏拐杖,轻声问神无。

“如何?”

“接到祁红大人的请求,我是来找点人手帮您处理搬迁事宜的。”

“不劳您费心了,我带被褥就可以了……”神无点了点头,“如果一定要帮的话,我去祁红神社以后花和的房子就留给您照顾了。”

“承蒙您委托。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吧,现在天不早了,抓紧点的话晚上就能回祁红神社。车在风景区门外,请您先行移步。”

看了看祁红,再看看神无,点了点头。神无和祁红应和了两句,便离开了神社。 神社在立华市东面,虽说离家并不远,但神无还是选择坐公交回去。毕竟立华市的出租还是蛮贵的。

下了公交,还有一小段路要走。穿过密密麻麻都是人的集市,头里便是一小巷。拐了三个弯,爬上三层楼,便是到家了。

刚开门的神无听到花和在喊自己,便扔下钥匙,跑进卧室。被病痛折磨了将近一个月的花和,脸上的死气愈来愈重。头发早已全白,那双泛光的眼睛也愈来愈淡。

“神大人……您回来了。”花和忍住病痛,无力地招呼神无,“我……让您费心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没事…没事…”神无握住花和满是皱纹的手,“你一定会没事的…”

“不……神大人,我……觉得这次不……不一样。”花和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,犹如秋日的落叶一般,“神大人,如果我……去往了彼世……请您费心……把我的骨灰,抛到玉汐湖……

“……还请您搬去祁红神社……有人照顾总比单独行动强……

“床头柜里……有一封信,神大人一定要保管好……那是我唯一能够留给您的……最后的武器……”

神无紧握花和的双手,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:“不,花和,你不会离开的…起码……起码等到我明天毕业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
“……请您不要流泪了……草介之辈,何足挂齿……我没有什么能够给您的…请神大人,带上我的心和忠诚……活下去……

“神大人……我多想……一直活在您的视线里……”

花和的手垂了下去,眼中最后一点光辉也燃烧殆尽。

神无拿到花和的死亡证明后,哭了一整夜。

花和的骨灰盒被神无带到了玉汐湖旁的山丘上。神使的要求并不过分,但要把神使的骨灰沉进玉汐湖,神无是绝对不干的。

“神无…昨天的毕业典礼你没去,你的毕业证书我给你取来了。”

说话的是之前的男孩,男孩手里拿着的是一卷扎着红丝带的纸筒。神无放下骨灰盒,取过纸筒,小心放进口袋。这时候才发现男孩后面跟着一个老头,那老头是神尾。过了五十多年,神尾的头发也已斑白。

“我的神使已无法看到这一刻,我去参加毕业典礼也毫无意义。”神无把骨灰盒小心放入墓穴。

“神…”

神尾拍了拍男孩的肩膀,示意要男孩住口。随即,神尾说,

“这是我孙子……神无大人,他不懂事还请您见谅。”

“没事。”神无看了看墓穴里的骨灰盒,说,“泪盈眶,长生亦何用”。

她把死镜也扔了进去,着手开始埋土。一切工作结束以后,神无坐在土堆前,呆呆的看着。

“那个…神无大人?”神尾捏了捏拐杖,轻声问神无。

“如何?”

“接到祁红大人的请求,我是来找点人手帮您处理搬迁事宜的。”

“不劳您费心了,我带被褥就可以了……”神无点了点头,“如果一定要帮的话,我去祁红神社以后花和的房子就留给您照顾了。”

“承蒙您委托。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吧,现在天不早了,抓紧点的话晚上就能回祁红神社。车在风景区门外,请您先行移步。”

载着神无的车子在距离花和家一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,原因是堵车。车队的尽头,是滚滚浓烟。

“着火了?”一个凑热闹的司机问另一个司机。

“着火了。”另一个司机看了看手机,确认了这个猜想。“大概是前面那条街上三楼的一家,消防还在那儿灭火。”

“三楼……”神无沉默了一会儿,跳下车。

“神无大人,你要去哪儿,危险啊!”神尾急匆匆的从车里钻出来。

“我去看一下情况,请您暂留此处。”神无头也没回,跳上围墙朝火光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
烟柱愈来愈大,近在咫尺的火光证实了神无的猜想——

“花和,你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留给我……”神无盯着满天的火光,突然记起花和的遗言:“信!信!”

神无顾不得危险,慌忙冲进火海。参与灭火的消防员打算拦住神无,但神无一个挣扎躲开了。

“信!信!”

终于回到房间的神无,踢开了那被烧的漆黑的床头柜,抽出抽屉慌忙地找起来……

“信……信……”

终于,神无在无数烧焦的书本中,抽出了那份厚重的信封。信封曾经夹在某本厚书里,幸而没有受到大火侵蚀。

打算撤出去的神无眼睛的余光落在地上的一张相框上,那是三十年前神无与花和一起在游乐场的合影。神无拿起了相框,跟信封一起揣在怀里,推开了卧室的窗户——

“没事的……”神无在心里默念,深吸一口气,从窗户跳了出去。借助上升的气流和轻盈的和服,神无打算飞向对面不远处的平顶房。但最终,神无还是被消防紧急扯的网拦了下来。

神无经过简单的身体检查就被因为阻碍消防工作而带到了警察局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过道传来,紧接着是推门声:“神无大人!神无大人,果然是您。”

神无抬起头,看了一下现在面前的人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您不认识我啊,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,我是竹鹤贵子的侄子,现在做刑警……”

“竹鹤……贵子的侄子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见神无不说话,竹鹤便把审讯簿向桌子上一扔,坐在神无对面。

“姨妈出事的时候,我才上小学。五十多年过去了,很多东西我也记不清楚。现在我的儿子都找工作了,我还在干刑警,还不是为了姨妈。”竹鹤揉了揉太阳穴,说,“不过,五十多年过去了,神无大人的样子倒是丝毫没变啊。”

“我不是人类。”神无盯着桌子上的审讯簿,淡淡的说。

“神嘛。”竹鹤也看了看审讯簿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哦,关于花和市长家的那场大火……”

“有头绪?”

“嗯,消防那边我打听过了。花和的房间早在上个月就把电断掉了,不可能是电起火,也就是说……估计是人为放的……”

“人……放的……为什么呢……”

“我猜是为了消灭某些东西。”竹鹤面色沉重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、那相框和神无的毕业证书放在桌子上,推向神无,“东西我从上司那里要过来了,信我们都没看,这也不是我等能看的。您收好。如果有线索还请神无大人第一时间告诉我们。” 说完,竹鹤在空白的审讯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送神无下了楼。

“还有,神尾拜托我告诉您一声,今晚就去祁红那儿住一晚吧。花和的房子现在还有警察在收集证据,神无大人还是不要回去为好。”

“无所谓了,该拿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。”神无鞠了一躬,转身走向公交站台。

“哈?冲进火场?跳楼?!亏你能做得出来!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?”祁红狠狠的把茶杯砸在桌子上,两手抓住神无质问。

“对…对不起…没…没有…”神无缓缓低下头。

“没受伤道什么歉,搞得就跟我盼着你受伤似的…”祁红看起来蛮生气的,即使神无是神,那也不能这么乱来。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怎么跟死去的花和交代?”

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……”

“没有下次了!神无啊,你要时刻记得你自己可是神明啊。”

神无低下了头,看着手里的相框和信封,静静的发起呆来。

“那什么啊,看这么仔细。”祁红擦完最后一个盘子,关掉水龙头问神无。

“花和留给我的。”

“花和大人留的?遗书嘛。”

“最后的……武器…”

“武器?”

“不管里面写了什么,”神无撕开了信的一角,说“我必须要拆开读一下。这是花和的遗愿。”

然而信还没有拆一半,祁红却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——

“等等,神无,我的神社里怎么会有火药味?”

神无看了看信封,闻了闻,说,“并没有什么火药味啊,烟灰味倒是很浓……”

“不是烟灰味,的的确确是火药。”祁红搁下扫帚,拍了拍神无,“保险起见,你先带着信,跑出神社。”

“祁红你是不是小题大…”

然而地板已经冒烟了。见此情景,祁红赶忙拽着神无往外跑。

“快跑神无!”

跑出神社大门的一瞬,神社淹没在一片火光之中。

第一章 探索真理 参与主导现场勘查的是竹鹤。他从警车上取回盛得满满可乐的纸杯,递给神无。神无闻了一闻,皱皱眉摇摇头拒绝了。竹鹤又递给祁红,祁红也以同样的方式拒绝了。

“我以为你们小孩子都喜欢这个的……”竹鹤看了看纸杯里的可乐,喝了一口,随即忍不住吐了一地。“咳咳咳,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玩意……”

“花和曾经买过的,他见我不喝后再也没买过。”神无望向神社的废墟,问竹鹤,“倒是你们,查到点什么了?”

“什么都没有,不过好端端的神社怎么说炸就炸了。”竹鹤把纸杯一扔,可乐洒了一地。“以后再也不买这玩意了,辣舌头。咳咳咳…”

“要不是祁红闻到火药味,我怕是去见花和了。”

“嘛,活着就好,起码神职不用麻烦其他其他神再帮忙安排了。神社没了可以再建嘛。哈…哈哈……”

祁红很努力的在笑,但另外两个并不是很配合,祁红便不再笑了。

“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笑一下啊,那炸的是我的神社诶,我的诶!你们跟着不开心是什么鬼?”

“炸的是你的神社,苦的可是消防那边。前几天花和的家失火整栋楼都没了。”竹鹤搓了搓手,吹掉手上的尘土,“你肯定又背着人藏烟花了。”

“喂你可不能诬陷人啊,我多少年没藏烟花了。”

“听你这意思以前是炸过咯。”神无盯着祁红。

“啊,好像……是……炸过……啊……那么一次……啊哈哈哈哈……”祁红也盯着神无

“怪不得对火药味那么敏感……”

“啊够了啦,没有烟花过年的时候拿什么做祝福啊……”祁红挠了挠竹鹤发泄自己的不满。

“竹鹤大人,竹鹤大人。”从神社废墟中爬出来一个警官,小碎步跑到竹鹤面前,庄重地敬了一下礼,说,“我们在废墟里有点小发现,还请您去看看。”

竹鹤看了看祁红,头一扭,“走,去看看。”